Argue

体积狗一只 百万狗一只 失踪中 不定期更新
乐器全能 喜欢打篮球 阴阳师不氪金大菲酋
古天乐小迷弟

安利墙(13)

新本格三十周年同人主页:

(迫切等待投稿~)


作为同人主页的主页君,向来是推理和同人两边都涉及的,日系侦助cp为大家所熟知的也不少,那么在bl方面有没有官配侦助——


《螺旋回转的世界》





本书是2007年尖端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台版),作者是菊池勇生,插画金子一马。


「是神?还是恶魔?推理史上震撼破裂型禁药侦探降临!!!」


嗑药侦探,实打实的基佬,拥有超能力的美少男侦探和他的搭档警官,各位不来感受一下吗?


简介


在寒冬下大雪的二月早晨,被处分停职的刑警横川宪二接到一通令人震惊的电话。电话另一端是半年前被卷入连续杀人事件而死去的妻子响子打来的,哪边的时间是前一年的八月,也就是两人之间存在著相隔八个月的平行世界。因为两人通电话之後再过八天,响子就会死在连续杀人事件当中。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存在,所以宪二打算将响子从杀人鬼的魔手中救回来,於是宪二去找一位拥有超能力的美少男侦探小鸟游司,拜托他帮忙调查这个事件。小鸟游司只要吸了突发性昏睡症「narcolepsy」特效药Ritalin的粉末,就能够发挥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然後将各种奇怪的谜一口气给解开。不过,在真相被解开的同时,真正巨大的神祕存在才正慢慢浮上来而已……


关于作者:


菊池勇生,为文豪菊池宽的嫡曾孙。1970年出生于东京,2003年冬天开始写作,《螺旋回转的世界》为其首部单行本之作,2007年1月突然逝世,如同彗星般殒落的天才,享年三十六岁。


关于绘师:


金子一马,日本三大著名插画家、恶魔绘师,长期为游戏担任角色和世界观设定,担任角色设计的游戏作品,如《真·女神转生》系列、《女神异闻录》等等,是《真·女神转生》系列游戏的御用设定师。


吐槽:


其实同性恋情着墨不多,但是很自然,实际上根据找到的一些信息所提作者本人的性取向同笔下侦探一样,嗯,真的很自然了。不过主线算是在发有些悲伤的狗粮。个人认为这本的精彩之处不在推理而在剧情。


有很多neta,从御手洗洁到麦卡托鲇,从清凉院流水到佐藤友哉,如果对此有兴趣的话还请来读一读这本《螺旋回转的世界》!

试探

迫不及待先写了个小短篇
大概就是深信不疑自己喜欢另一个人的王昊经过白曜隆的一番试探才发现自己喜欢白曜隆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结局啦…
点的梗我看了 大概这几天就会写
这个是听airplane的时候出来的灵感
写得很粗糙 没有细化
海涵海涵


BGM:IKON-AIRPLANE










王昊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无聊的揪住帽衫的绳儿打了个结。

手机震动,他迅速抓起来滑开页面,是弹壳发来的航班号和时间。

王昊叹了口气,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还没待车在机场停稳,王昊就把钱塞给司机,弹簧一样从车里弹了出去。

王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东张西望横冲直撞,时不时看一看手机上航班的信息,途中差点撞上各路同样神色匆匆赶飞机的人们,终于在快泄气的时候看到了白曜隆白的反光的脸。

王昊抿了抿嘴,有些刻意的无视了白曜隆对自己的傻笑,只敷衍的朝着白曜隆挥了挥手,便走过去和贝贝他们几个挤在窄窄的候机椅上。

嘴上说着和他们接着聊新歌的韵脚,脑海里却不断重复放映着先前白曜隆在工作室扬着机票笑嘻嘻的说妹妹要去美国的场景。

“老万,怎么了?”

被搡了一把的王昊瞬间回神。

“没什么,起的早了,有点困了罢了。”

“你困了?昨晚休息很不好吗?”

“没,挺好的…”王昊心虚的瞥了眼皱紧眉头的白曜隆,“我们接着聊。”




王昊和白曜隆最近的关系非常奇怪,因为他们之间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儿是白曜隆认的妹妹,和白曜隆一样白的反光,整天乐呵呵的,很多人把他们当作是亲兄妹。

白曜隆喜欢带着妹妹来工作室玩儿,有时哥几个撸串也带着她去,一来二去的白曜隆的妹就跟他们几个人都混熟了。

其中混的最熟的就数王昊。

王昊一直想有个妹妹,一直把她当作亲妹妹来看来逗,什么好的都想着她。不巧的是,时间长了一来二去的王昊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有意思了。

因为现在王昊看到白曜隆天天跟妹妹黏糊在一起就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逛街时他们在街边买炒年糕,妹妹常嚷嚷着要白曜隆喂她,王昊站在一旁不吭气儿,一股气拱到天灵盖儿里二话不说张嘴就把叉上的炒年糕抢了过来。

王昊不否认这是喜欢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爱,可是别扭如万磁王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感情。

说什么?说我可稀罕你了我想跟你处个对象?

开玩笑,这一点儿也不符合老子酷酷的形象。

憋得难受的王昊甚至主动想找兄弟们倾吐衷肠,可是别扭如万磁王只刚开个头“大兄弟我好像有喜欢的人”就害羞的说不出后面的话了,整的弹壳他们心痒难耐恨不得把王昊吊起来打。

以为自己将要长期处于崩溃状态的王昊终于变得更加崩溃:白曜隆一句“妹妹要去美国了”彻底把他打入深渊。

王昊还是那个别扭的万磁王,别扭到一句挽留也不打算说一句表白的话也不打算有,本来把门反锁拔了所有电源关了手机就要在家躺一整天,谁料想到六点钟还是在哈欠连天中坚强的坐起来了。

最后还别扭的装的像是在漫不经心间问了弹壳一下航班的具体信息。

自己真是…别扭透了,一点都不酷。王昊撇着嘴角,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通,随即又无奈的低下头。

待会儿该怎么说…说了不来的最后又来了…

脑内胡思乱想的王昊一抬头,好死不死就是妹妹那张笑着的脸。

王昊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彻底没辙了。



“哥,你怎么来了?”

白曜隆他妹一看到王昊就笑的止不住了,将手里刚买的热咖啡塞给他,转头去笑着质问白曜隆不告诉她王昊会来。

王昊望着妹妹的背影,笑着看她怼白曜隆。虽然她一会儿就要离开了,但是王昊奇怪于自己没有太多悲伤的离别情绪。

王昊觉得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他一开始说不来的嘛…”白曜隆笑嘻嘻的抬手,揉乱了妹妹的头发。

王昊突然感觉心里特别堵得慌。但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次他不想薅断白曜隆的爪子,而是想感受一下那只手如果摸自己的头是什么感觉。

太奇怪了…王昊使劲儿摇晃脑袋。

“哥,麻烦你们起这么早来陪我了,”妹妹看到王昊晃脑袋担心他是身体不舒服,连忙开口,“那我们走吧,我已经把人送走了。”

“啊??”王昊转头诧异的说,“今早不是来送你的吗??”

“不是啊,”妹妹疑惑的挑了挑眉,“我今早是来送我的朋友的啊…”

“白曜隆?”

众人看白曜隆,白曜隆看天。

“小白别装死,赶紧说你怎么想的!”

“哥,对不起,我骗了你们,”白曜隆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承认我骗了你们,但是我是为了求证一件事。”

“啊??”

“万万,”白曜隆转向王昊,“我喜欢你。”

“我今天撒谎,其实是为了求证哥你喜不喜欢我的。”

我其实能看出来你喜欢我和妹妹我们两个之间的一个,但是我不敢说不敢赌,只能这样。”

“万万,”白曜隆撑开一个巨傻的笑容,“咱妹走了你都不伤心,那你还不是喜欢我吗。”

王昊只觉得五雷轰顶,震的浑身发麻。


“我不…我不是…我喜欢妹妹才对…”

“王昊一边结结巴巴的回答一边回忆。

椰汁、烧烤、逛街、奢侈品…

好像三个人这样一起的时候,吃醋并不是针对白曜隆。

王昊又回忆起白曜隆跑了好几条街从那独有的一家店里搬回来的椰汁,一次次吃火锅时挑进自己碗里的肉和虾滑以及挑出自己碗里的菜。

王昊悄悄看了眼白曜隆摸妹妹头发的手。

手上不只有写rap磨出的老茧,现在也有给自己做菜时烫出的疤痕,有为了跟自己配对佩戴的戒指。

“哥,你不是喜欢我啊,你对我的感情是很纯洁的那种兄妹啦,我看得出来!”妹妹插嘴笑道,“但你对白哥哥是真的喜欢!”

王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但看到站的笔直紧张的不行的白曜隆,心仿佛一动,又好似一瞬间恍然大悟,下定了决心。

“我也喜欢你,小白。”







end











最近好忙啊…
长舒一口气
有没有点梗呀 抽来写
占个 tag万分抱歉🙏

黑曜石(HE)

灵感来自于某天偶然间看到哑舍漫画的香妃链

黑曜石的解释很感人 于是我就写了

应该是百万白

BGM:Maroon 5-What Lovers Do







白曜隆刚进红花会的时候,王昊是不太喜欢他的。

白的反光的肤色、比自己高的身高、傻呵呵的笑容,还有从头到脚的各类奢侈品,纷纷在王昊心里为白曜隆减分不停。

王昊皱着眉头扫了眼白曜隆手上的金戒指,叹了口气。

而让王昊对白曜隆好感度大幅下降的,是白曜隆带来的见面礼。

彼时白曜隆从身后拎出一个巨大的烫金包装盒嘴里念叨着“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笑容傻气的让王昊想到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虽说第一次见面不用搞得如此大张旗鼓,但是除了王昊,几个哥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弹壳他们拼命控制住自己的速度佯装礼貌的拆分开包装袋,然后就石化了。

王昊挑了挑眉扫了他们一眼,晃着脑袋凑到包装袋里一看,呵,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石头。

白曜隆似乎没注意到众人表情的猛烈变化,仍在傻乎乎的叨逼叨:“我查到你的星座是水瓶座了大飞哥,那紫水晶就非常适合你…”

王昊的眉毛拧的像麻花儿,第一次见有这样叫丁飞的。

大飞哥,洪兴大飞哥?你他妈拍古惑仔呢?


这孩子怎么回事,送的这是啥,脑回路不太正常啊…


“昊昊哥,我给你挑的黑曜石的手链,你戴上看看…”

王昊还没来得及吐槽白曜隆对自己的称呼,就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眼睁睁的看着白曜隆的爪子抓住自己的手往那串黑不溜秋的石头里塞。

这娃可能脑子真有问题…王昊恶狠狠地在心里将对白曜隆的好感度降至负值,一脸生无可恋。



王昊在工作室黑了三天的脸,没人敢跟他说话。

其实黑曜石戴着还是很舒服的,逼格看起来也很高,但是自认高冷如鸡的王昊抹不开面儿,珠子回家就给撤了下来。本来随手丢在玄关,后来想了想又鬼使神差的拿走,揣在裤兜里。

王昊咒骂自己一句没出息,苦恼于自己这是怎么了。


冥思苦想没有结果,王昊的低气压便一直在工作室散发,弄得弹壳哥几个总觉得屋里一股杀气。

“昊昊哥,你怎么不戴我给你的那串黑耀石呀?”白曜隆嚼着泡泡糖路过的时候看到王昊空空如也的手腕,嘴不禁撅得老高。

“心意我领了,但我不太习惯戴那种东西。”

“昊…”

“我不叫昊昊哥。”

白曜隆止住吧唧吧唧乱嚼的嘴,想了一会儿撑开一个巨傻的笑容,“那哥你叫什么?”

“PG ONE万磁王。”

“万哥哥。”

“你他妈……”王昊听到这个名火气上来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手钏顺势从裤兜里掉了出来。

白曜隆蹲下身把黑曜石捡起来呼呼吹了口气,

“哥要是好好戴着这个手串,我就不叫哥这个名字了。”

“你最好说话算话。”王昊哼了一声,把黑曜石圈在手腕上。

“好,那我叫哥…万万吧?”

“白曜隆!”




两人的关系在白曜隆的死皮赖脸下迅速变好,王昊对白曜隆的好感度也从之前的负值慢慢上升。

发了merry Christmas之后,弹壳请客,红花会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白曜隆悄咪咪的给王昊的碗里多夹了几块锅包肉,顺手把他的汤里的菜捞走,又把王昊的白酒和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调换过来,正喜滋滋的觉得天不知地不知,回头就见王昊瞪着眼睛盯住他看个不停。

“万万…怎么了?”

白曜隆心虚,声音特别小。

王昊抿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也小小声的说:“换成椰汁。”

白曜隆愣了一愣,撑开一个巨傻的笑容。


“好。”


吃完饭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白曜隆和王昊都没开车,在街上并肩走着,靴子下薄薄的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响。

白曜隆侧头想说些什么,看到王昊的鼻头冻的通红,毫不犹豫的脱下大衣给王昊披上。

王昊躲了躲,动作有些大,手上的黑曜石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白曜隆像那日一样蹲下把手钏捡起来拍拍,瞥了王昊一眼,笑了笑。

“其实这个手钏不是我单独买的,是我妈妈给我的。”


王昊抬头盯着白曜隆,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女友。

当初为了她戒烟戒酒戒骄戒躁,直到最后退无可退被逼要放弃rap,他们才终于分手。

恍惚之间,王昊觉得白曜隆的眉目竟和那个女孩子有点相像。

“她告诉…”

“别说了。”

白曜隆听话的噤了声,笑着把手钏递了过去。


“不要了。”

说完,王昊转身就跑。白曜隆的大衣被带到地上他也没有理睬,很快就没影了。

王昊大抵是知道白曜隆要说什么的,而且他自己也不是没有那些心思。但那又如何,他什么也回答不了、给不了白曜隆。



“老万对于感情到来一直是持逃避态度的,我猜那是因为他上一段的感情。”

白曜隆在进红花会之前与弹壳长聊过,他进入红花会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王昊。

“并且你们俩都是男人,让他迈出那一步就更难了。”

“那壳总你直接说我没希望了呗…”

“话也不能说太满啊臭小子,”弹壳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水晶烟灰缸,“既然你喜欢他,你就要非常主动,这是我要说的。”


于是白曜隆在听弹壳告诉他王昊要请假跑路回东北后毫不犹豫的一脚油门踩到王昊家门口,堵住了捂得严严实实正要向机场出发的王昊。

“小兔崽子你来干什么?”

“你上来我跟你说。”

白曜隆开开车门一把将王昊拖进车里,“咔”的锁上车门。

“草你妈白曜隆你有毛病吧!”

“喏。”白曜隆转过身子从车后座上捞过来一个纸袋子塞给王昊。

“你之前找了好久心心念念的那件绝版卫衣,我托人给你买到了。”

“你这是??”王昊抱着纸袋子一头雾水。

“还有…”白曜隆从衣袋里掏出那串黑曜石,“这个。”

-除了主动

“我妈妈告诉我,将黑曜石送给深爱的人…”

-你还要非常爱他

“可以保佑他不再哭泣,幸福快乐。”

“我很久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是你无法想象的久。”

我不曾陪你度过之前那些难熬的岁月,但我希望…”白曜隆轻轻拿起王昊的左手,将黑曜石慢慢套上去,“我可以在以后的生活里,一直陪在你身边。”

“王昊盯着手上的黑曜石瞅了半天,龇牙笑了。

“行吧,搞这么肉麻。我勉勉强强答应了。”

“嘿嘿嘿其实我料到了,不过还是好开心啊哈哈哈。”

“你他妈这又是要去哪??”


“今晚是跨年夜啊。”白曜隆发动汽车。

“所以呢?”

“我带你去看烟花啊。小情侣不都这样么,手牵手的。哎嘿,贼麻~”

“我去你妈的白曜隆!放我下去!”







end








【电影】推荐几部扣人心弦的惊悚片

黛眉绛唇:

        惊悚类的影片,最重要的就是情节的构建和紧张气氛的营造,今天推荐几部十分扣人心弦的惊悚片给大家。






《The Shallows》鲨滩


        继闻名遐迩的《大白鲨》之后,拍得非常好的一部有关食人鲨鱼的影片。气氛紧张悬疑,情节柳暗花明,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女主角冲浪散心,却遭遇鲨鱼撕咬,靠一块礁石暂时避难的她,和一只受伤的海鸟一起等待救援。绝望之际,海滩上不期而至的醉汉似乎点燃了新的希望。然而,随着海滩上的醉汉偷走女主角的救援背包,远方的渔船没有发现女主角发射点信号弹,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冲浪爱好者还被鲨鱼生吞,等待救援的希望一次次化为乌有。


        雪上加霜的是,偏偏涨潮来临,礁石随时可能被海水吞没,鲨鱼对女主角这个受伤的猎物虎视眈眈,一次次发起进攻,眼看着最后的栖身之地就快失守,女主角凭借强大的意志和超凡的智慧,绝地反击,不屈不挠地与鲨鱼展开了殊死搏斗。









《Don't Breathe》屏住呼吸


        这部惊悚片有三个可圈可点的地方:


       1.主要角色没有绝对的善恶:盲人退伍军官痛失爱女所以囚禁了肇事者,女主担负着养活一家人的重任而偷窃,为了带妹妹远走高飞不惜铤而走险;

       2.巧设伏笔,猎人和猎物关系反转,节奏紧凑一波三折,题材和切入点颇有新意;

       3.整部影片没有鬼神作乱,却将千钧一发的惊悚气氛渲染地淋漓尽致,步步惊心。

        当然,也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比如盲人的生命力过于强悍,被痛殴受伤依然能奇迹般挣脱手铐开枪射击,以及最后被反杀竟然还能顽强地活下来,与整部电影写实的基调未免有些格格不入了。











《The Crimson Rivers》暗流


        让雷诺主演的一部惊悚片。电影正如其名,真相蛰伏于诡秘的表象之下,如凛冬尽头势将破土而出的第一眼泉水,暗流汹涌。


        腐烂的尸体爬满蛆虫,触目惊心的割痕,镜头笼罩在一片寒意森森的气氛里,如雾气一般不可捉摸。


       让雷诺追寻着线索与本地探员通力合作,抽丝剥茧,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所有的矛头最终都指向一所封闭于山谷中的学校,长期受纳粹思想的毒害而暗中操作,一名知道真相的人成为了凶手,开始实施报复计划,经过警探们的追查,纳粹阴谋终于大白于天下。






《The Autopsy of Jane Doe》无名女尸


        这是一部非常特别的影片,伏笔埋得精巧,虚实结合,层层递进,吸引着你紧绷的神经。


        无名女尸的解剖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状况,女尸的身份浮出水面。当女巫拥有致幻的能力,你又如何分辨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


        影片最开始的图案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wolf in sheep's clothing. For some time he succeeded in deceiving the sheep, and enjoying hearty meals. 暗指无名女尸就是这样一个imposter,以柔弱无害的外表蒙蔽世人,隐藏残暴嗜血的真相。







电影费洛蒙:

这个男人让大家失望了,作为“演员”,他演的太好了! ​​​​

猫头本鹰:

DAY11:一首你永远不会厌倦的歌

这个版本听了挺多年了,爱女神的《顽疾》如初,我至今心中同人top3之一


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

木白:

在我有限的生涯里应该是学不会了。


一个奶味儿的嗝儿:



●觉得很有用,便搬运过来
●问题摘自知乎,答案摘自谢熊猫君
●作者:Chuck Palahniuk
●全文 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


【百万】我前瞻来日

妈耶写得真好

椰树椰汁:









我亦留恋过往。






 一.


王昊从梦里醒来时,雪已经下停。他向窗外看,车子已驶到高地,隐约可见远方悬崖的边界。翠绿的植被见不着了,视界里银霜素雪;太阳的锋芒像被碾碎,失了威力,冷淡地与白皑皑的山峰遥相缠绵。


 


车里车外静悄悄,只有轮子压过冰雪,咯吱响动。


 


王昊觉得有些冷,脖子朝领子里缩了缩,撇头去看一旁的人。白曜隆未醒却也未睡,扶着脑袋,额头一点一点。


 


他看白曜隆的胸膛一起一伏。这片胸膛厚了又薄。在与王昊一道的年月里,白曜隆重塑了自己无数次,或独当一面,或活泼无暇,全凭王昊喜欢。白曜隆有过许多模样,唯独不曾世故老成,时隔多年,他依旧是少年的玲珑心脏,面对王昊时热烈而透明。


 


上车前白曜隆把手套摘下来给王昊戴上。王昊那双落宾馆里了,白曜隆脱手套时王昊意欲抗拒,又被白曜隆反过来制止:


 


“万万,车开到上边儿可冷,会冻着的。”他严肃道,一面把绷在王昊虎口处的手套向上拉。“你衣服够不够?不够我的脱给你。”


 


王昊绷着嘴,不说话,伸出手来,扯着白曜隆的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下巴上。


 


把下巴躲在领子后的白曜隆笑了,只露一双眼睛表达情绪,盯着王昊乐得眉眼不见。


 


车子晃晃荡荡,白曜隆跟着轻轻摇摆。王昊从手套里挣出一只手来,去握白曜隆摊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暖的。白曜隆体表温度常年偏高,搂着王昊时,王昊就像在冬天里搂着夏天。


 


王昊松口气,抽回手去,却被捏住了手腕;白曜隆醒了,睁着眼,迷迷瞪瞪地冲他笑:


 


“万万?你醒啦?”


 


王昊捏着他的手不说话。


 


白曜隆是上礼拜突然提出要来美国的。王昊陪在他油管上看了一小时科罗拉多大峡谷的纪录片,英文解说统共听懂三句半,末了,白曜隆一脸期待看着他:


 


“万万,你怎么看?”


 


“怎么看?”王昊脑子里还盘旋着纪录片背景音乐。


 


“咱下礼拜去这儿,好不?”


 


王昊反应不过来,看着白曜隆瞪眼睛。


 


“你别那么看我呀,万万。”白曜隆敛了兴奋劲,“你也想去的,记得不?”


 


王昊不记得。


 


“就咱第一次去美国那会儿,”白曜隆认认真真帮王昊梳理回忆,“有印象没?”


 


王昊皱眉,苦思冥想。太遥远了。王昊第一次去美国,是在2017年跟着红花会去洛杉矶演出,现在都2027年了。


 


“说你想去看看大峡谷。”白曜隆在边上循循善诱,“你还记错了名字,把‘科罗拉多’念成‘科罗那多’,壳总在边上纠正的你。”


 


王昊脸登时一红。也顾不得求证记忆真伪:


 


“糗事少提,行不行?”


 


白曜隆嗤嗤笑:


 


“那你答应我不,万万?”


 


白曜隆看他的眼里光芒热切。王昊张嘴,除了好说不出别的。


 


白曜隆乐得快亲他,被王昊给推开了。他也不恼,乐颠颠掏出手机拨电话:


 


“那我让旅行社经理安排接机!”


 


“机票没买,就先想着接机?”


 


白曜隆停住了,蹭蹭鼻尖,声音小下去八度:


 


“我……机票我昨天就买了。”心虚的模样像在等揍。


 


王昊当然不能揍他。他伸出手去摸白曜隆的脸,白曜隆偏头过去亲他掌心,亲歪了,亲在指腹上,把王昊的手攥自个儿手里,嘿嘿一顿傻笑。


 


 


颠颠簸簸的车子停靠在终点站。王昊跳下车来, 视野里白茫茫一片。车厢里尚暖,到冰天雪地里,冷风一吹,残带的暖意便从胸膛跟脖子里迅速淌走。王昊冻得在原地跺脚,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恰巧到了饭点,旅行公司准备了午餐,白曜隆拉着他去吃饭。老美的菜谱永远是那几样,生番茄,水煮西蓝花,白煮的鸡蛋一切两半,配上浇了油醋汁的蔬菜沙拉。海拔高的地方不易做熟米饭,王昊摆摆手对黑人厨子说米就不要了,主菜就只要烤鸡。那烤鸡的滋味尤其好,一口下去,鲜嫩多汁,白曜隆一见王昊眼睛都亮了,立马将盘子里没动的一半都拨到他盘里。


 


他跟白曜隆面对面坐着,身下就是千丈悬崖。锅子在几米远的地方咕咕沸煮,升腾的白色水汽像是环住山腰的云雾。世界只剩他们两个。


 


白曜隆包了直升机观景。说是“包”,一架直升机加上驾驶员,原本得坐六个人,白曜隆动了点脑筋,让直升机里除了飞行员就剩他跟王昊两人。王昊倒也不在意,他本就不爱跟陌生人分享私密空间,却在听了观景方式后有点犹豫:


 


“就坐飞机里看看?不下地走走啊?”


 


白曜隆有点意外,有点惊喜:


 


“我这不是怕万万你累嘛。你要想走走,咱下了飞机就走走呗。”转而又道,“万万,你先去屋里坐,外边冷。我想去隔壁纪念品那店里瞅瞅,一会儿就回来。”


 


王昊摆摆手让他去。他真是不太想出去,虽然生在哈尔滨,但东北人其实更怕冷。大峡谷冷风阵阵,室内也没暖气,王昊在凳子上缩成一团。就这冷板凳也是VIP专享,只有花钱包了直升机的客人才有得坐,更多的人只能干瞪着一排排空位,站在一旁直哆嗦。


 


白曜隆一去就是二十分钟。王昊在凳子上无聊得直打瞌睡,一面心里犯嘀咕。白曜隆不是热衷逛纪念品商店的人,往常出门旅游,顶多仗着旺盛好奇心逗留三五分钟。白曜隆什么也不缺,什么都见过,从兴致昂扬到兴致索然只消短短一眨眼,而王昊是他生命中的唯一特例。


 


又过了两分钟,王昊觉得屁股下面长了簇簇倒钩。他站起身来,顶着寒风向外走。


 


纪念品店不大,七八分钟就能逛完。王昊从前门寻到后门,愣没找着白曜隆人影。他掏出手机想给白曜隆发讯息,但立刻想起这鬼地方连个信号也没有。


 


王昊的心跳得有点儿快。


 


他离开商店,没回候机室。转而走向另一边,前往一条宽阔大道。


 


嘈杂的人声渐渐散了。风声跟雪声被肃清了,空敞的大道沉默着直指远方,与长空碰头。


 


王昊朝前走。前方空无一人。天地原本的色调被抽离,视野所见愈发空旷素净,王昊觉得距离要找的人越来越远。


 


他停下脚步,胸膛因疾走而焦灼起伏。站在原地,茫然接踵无措而来,他大喊一声:


 


小白!


 


万万!话音刚落,另一声呼喊响起。王昊猛地回头,见白曜隆站在大道另一端——


 


天不知何时放的晴,巨大的云堆凝住蓝天,自西方横贯至东方。白曜隆嵌在画里,像振翅欲离的飞鸟,下一秒就要远离人间。


 


万万!白曜隆冲他笑,扬起双臂遥遥挥手。


 


王昊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


 


白曜隆总会朝他跑来,而他想静立着再多看他一会儿。


 


白曜隆跑过来了。


 


王昊微微展开手臂。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


 




 


二.


如果有人问王昊,时至今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哪一年,他会答,2018年。


 


不是给他带去巨大荣耀与诋毁的2017。在2017年的尾巴上,最难忍的风潮平复了,如同预言所料,留下的是打心底里信任他的人,铁了心要陪他在黑怕路上一走到底。爱他的人都有一股劲儿,宁死不屈,刘嘉裕评价说“跟王昊本人一模一样”,轴得要命,认了就是死理。


 


比赛结束的当晚,白曜隆带王昊回了西安。名次已全不重要,台上的周旋,台下的应对,通通都成了顶不重要的事。打王昊站上总决赛舞台的那一秒起,白曜隆心里只有一件事:


 


时间快些走吧。


 


他要带王昊回西安,替他把所有飞来的流言挡在那片土地外。急得恨不得把时针拨快一圈。


 


红眼航班降落在午夜机场,夜风呼呼地刮。司机飙足了马力往目的地赶。白曜隆在西安有套自己的房子,入伍前家里给买的,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一栋带着花园的小别墅。到家已是三点半,王昊乏得不想说话,合着衣服枕着白曜隆的胳膊就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白曜隆睁眼,王昊已经醒来,睁着眼睛看花板,眼皮也不眨一下。


 


白曜隆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王昊头顶:


 


万万。接下来一个月,咱不听也不看,行不行?


 


可王昊没有一个月那么久。他跟白曜隆在西安待了一礼拜,切断了跟所有社交网络的联系,与外界全部沟通全部凭仗电话简讯。一礼拜后公司发来连环通牒:必须开始工作。


 


白曜隆很不满,想给王昊争取权益。王昊却阻止他:


 


回去就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缓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


 


白曜隆急得嘴巴上快起泡。王昊的状态是比比赛那阵强些,但距离从前生龙活虎那模样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


 


但他拧不过王昊,王昊的性格他摸得通透,外头的风浪越凶狠,他越要迎浪往前冲。


 


王昊身上只有一张嘴,但不惧千万张嘴满口胡言。真的就是真的,反击和进攻向来非他弱项。


 


况且资本不跟任何人讲情分。公司签人就像签商品,要在顶峰时期狠力挖掘全部价值。娱乐至上的年代,谁是话题人物,谁身上就有利可图。群众的宠儿三日一变,唯有金钱永不休眠。


 


王昊在飞机起飞前对白曜隆说:


 


没事儿,我硬着呢。


 


白曜隆纠正他:


 


是咱。我陪着你。


 


 






三.


人都说本命年犯太岁。步入2018年的时候,王昊接到母亲从哈尔滨打来的电话,忧而又虑地叮咛了一堆。王昊正在棚里忙着,混音做到最后一步,满脑子都在回放旋律。他回应了母亲关切的部分,忽略了封建迷信的部分,又最后允诺,过阵子有空档一定回家。


 


继而接着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日子,航线在万米高空缠成线条密集的抽象画。


 


耳鸣和偏头疼头回发作时,王昊只当是长期少眠带来的恶果,抽了两日猛睡了十几个钟头,接下去的日子照常运作。


 


王昊并未意识到,生理性的不适只是提前预警。更多隐患像巨大冰川埋在海里的底部,露在外面的部分微不足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是什么时候变差的。焦躁症频频发作,夜里躺在床上,胸中郁结,像有灼烧的一团火要破出胸膛。夜一深,纷杂思绪就汹涌而来,王昊一颗心脏狂跳,试图在脑海里竖起堤坝抵挡思绪,但焦虑的海潮仍阵阵猛扑,震得堤坝摇摇欲坠。醒后,只觉得力气抽干,嘴唇发燥,呼吸浅而短迫,连说话声音都微弱几分。


 


早晨起床时,白曜隆被王昊一脸纸白吓得不轻:


 


万万,你没事吧?


 


我感冒,就一点,没事。王昊随口扯谎,脑袋里嗡嗡作响,白曜隆在他面前都有了重影。 


 


白曜隆凑过来,用额头贴王昊的额头。王昊的心跳加速。他拿不准白曜隆识不识得破他的谎话,心神不宁地等着,直到他额头上的温度移走。


 


今天别去了,白曜隆掏出手机打电话,在家休息。我陪你。


 


王昊想抗拒。但他坐起来的气力也懒得花。仰在床上,听着心脏在胸膛里一阵快一阵慢,新的燥郁又在慢慢堆积。


 


 


月末最后一场大雪过后,噩梦开始灾难似的倒来。


 


王昊频繁在半夜从冷汗涔涔里惊醒。有时只有他一个人,便睁着眼不愿入睡,抗拒再次跌入深渊;偶尔白曜隆在一旁酣眠,呼吸稳重,王昊听一会儿,又能缓缓倒回去,继续陷入深不可测的梦里去。


 


白天,他仍与外界保持正常社交。要花比平时多几倍的气力,集中精神听人说什么,想自己该干什么。


 


王昊不傻。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但打开手机,瞥一眼,行程上还有数场演出,新的综艺排到后三个月。


 


他当然也不能告诉白曜隆。


 


白曜隆也忙得要命。他比王昊闲一些,但白曜隆有更重的任务,他得照顾王昊。白曜隆也不傻,王昊的一系列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两人忙于工作,时间表上重叠不多,周末放了假,红花会一众齐聚火锅店,席间白曜隆费尽心思逗王昊一乐,可王昊只在他讲完笑话后恍惚一阵:


 


小白?你说话了?


 


白曜隆眼里的失望跟忧虑像把钢针,狠扎在王昊神经上。


 


他迟钝了许久的神经倏然复苏,愧疚、懊恼齐齐涌上心头:


 


等熬过这个月。王昊心中想。这个月过去,他就停一会儿,无论如何也得停一会儿。


 


他没能料到,这个月比他想的还要长。


 


 






四.


王昊的情绪爆发得毫无预兆。他熬过了高亢刺耳的演唱会现场,默许了机场人群毫无理智的推搡撕拉,最终在综艺节目开场前十分钟的后台结束了佯装的平和。实习导播手里拿着台本,再三好言着让他再念一遍,王昊却如坠梦里,充耳不闻,眼神虚焦地挂在不定点。白曜隆匆匆赶来时,台本横在地上,王昊在沉默,一旁的实习生一遍遍讷讷重复着“不要紧”,一对窄肩抖得停不下来。王昊恼怒时的杀伤力,白曜隆比任何人都了如指掌,他当即转过身去,向着导演:


 


我要带他回去。


 


那男导演一下子露出为难神情,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此刻在脑中高速组织言语,企图找到合适的对策。一边的总导演发话了,女导演,盯着白曜隆的眼神锐利得像她高跟鞋的尖角:


 


合约签了的,哪能有说走就走的道理?我不管你是谁,这儿不是你要胡来就胡来。


 


我要带他回去。白曜隆再道,声调变得顽固,他不能上这节目。


 


那女导演的一对利眉登时立起,圈起的红唇边震怒的斥责待发。白曜隆不惧,摆好了应战的姿态,胳膊却被人捏住了。


 


小白,我要去。


 


是王昊。


 


白曜隆急得张了张嘴,却愣没说出话。王昊又道:


 


我得去。


 


他说“得”。他其实不甘愿。


 


白曜隆想说,你要是不乐意去你就别去,没人逼得了你。是,没人逼得了王昊干不想干的事,但现在,即便他不爱干,他就是拿定了主意要干。


 


白曜隆沉默了。


 


 


漫长的录制。白曜隆坐在台下,掌心湿了又湿,凉了又热。王昊神色如常,应答流利,该笑的时候及时扬了嘴角,从头至尾的表现难以挑剔。除去白曜隆,无人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返程路上,他们在疾驰的车里静默。空气因为粘稠的沉默而下沉,王昊一语不发。


 


崩溃来得很快。王昊捏着鼻梁的手开始发抖时,白曜隆凑过去,想揽住他,但王昊避开了。


 


白曜隆的喉结上下滚动:


 


万万。


 


王昊充耳不闻。将脑袋埋进帽兜里,额头扣在膝盖上。


 


 


一回家,王昊倒头栽进屋子里。白曜隆想了想,还是退出去,在客厅里待了一夜。


 


等第二天吧,或许第二天就都好了。白曜隆心想。王昊不是没有消沉过、闹过脾气。再坏再坏,第三天也总该缓和了。


 


因此当第二天、第三天,王昊依旧一言不发时,白曜隆心里的弦越扯越紧。


 


晚上,白曜隆把出门找水喝的王昊拦在流理台边上:


 


万万,你有什么不舒服,你跟我说说。


 


王昊迟缓地抬起眼帘,看他一眼。又垂下目光,缓慢摇头。


 


白曜隆的心迅速下坠。他觉得眼前暗淡。


 


王昊喝了水,转身又回房去,倒头睡得天昏地暗。


 


白曜隆站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头一回听见自己的牙齿咯咯发抖,身上一层都是恐惧带来的疙瘩。


 


从前的王昊不是这样的。焦躁症发作的时候,王昊会冲白曜隆发火,说些伤人的话,在白曜隆看来就像没办法控制自己脾气的小男孩,情绪受阻了就不管不顾变任性,哄一哄总能哄好。哄好了,比发脾气前还兴高采烈。白曜隆都有了心得,不消多时就能把王昊顺得服服帖帖,红花会众人插科打诨,说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互相命里的克星。


 


现在,白曜隆希望王昊也跟往常一样,狠骂一顿,骂什么都好;要么就哭一顿,哭多久、多大声都行。但王昊始终维持着缄默。白曜隆甚至希望他跳起来揍谁一顿,揍他也行,但王昊的手掌柔顺摊开,连握拳的痕迹也无。


 


他像一口井,被堵死了,痛苦的液体在里面横冲直撞,缺了泄洪口,痛苦的浓度在内里越酿越高。


 


而白曜隆只得等。


 


等到第七天,白曜隆终于等无可等。


 






 


五.


白曜隆病急乱投医。刘嘉裕介绍了心理医生来白曜隆家里,一个钟头八百。他细细想了好久,在黑夜里辗转反侧,找了无数资料阅读,在心上称量了许久王昊的自尊,以及他自己的私心。最后白曜隆得出结论,如果王昊愿意跟人吐露所思,如果坦白能使他好转,如果那些侵蚀他的痛苦的毒汁能够流走,代价是让陌生人分享他们的秘密,那么分享就分享罢。



王昊没有拒绝提议,这使白曜隆暗暗吐了口气。第二天的整个上午,王昊都跟那位号称是权威的医生待在书房里。待到中午,医生走出门,面带难色地看着忙从沙发上起立的白曜隆,摇头:

他不肯说话啊。

白曜隆料到如此,压下上浮的躁郁:

所以我们才需要您,他维持着礼节,您还有时间。明天我陪他一道吧。

第二天白曜隆在王昊身边全程陪同。王昊显现出超凡的镇定,好像在自己与外界之间竖起不可见的透明屏障,决不回答需要提供细节的任何提问,最频繁的回应是沉默的眨眼,三小时里总共说了两个“是”和三个“不”。

第三天仍如此。

第四天亦然。

到了第五天,捱过毫无进展的三个钟头,那位医生走出房门,在屋里人听力范围不可及的地方对白曜隆道:

白先生,王先生的状况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做决定前,白曜隆就把一切可能都计算到位,包括医生无能的诊断在内。他轻声道:

您说说。

医生清嗓子:

据您之前的描述,王先生有焦躁症的历史。结合近期经历来看,他极可能有抑郁倾向。抑郁症我倒是蛮有研究,可自闭不在我的擅长范围内……

白曜隆静静听他一通话说完,点点头。下一秒,暴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

老子让你来给他治病,不是让你猜他可能得了什么病!你要能治,你就治,要治不了,就他妈滚!

医生遂滚蛋。第二天没上门。上门的是刘嘉裕的电话:

你把我介绍的医生轰出去了?

是,白曜隆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我觉得他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他治不了万万。




治不了就是不专业了?




治不了就对万万没用,专业跟不专业就没分别。




哦。白曜隆听到刘嘉裕在电话一头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没错。

白曜隆顿了顿:

哥,你不怪我?




我为啥怪你?




白曜隆有千言万语,但不知如何作答。他听刘嘉裕在那头把烟蹭灭:




小白,你得帮帮他。




白曜隆怔忪。




得是。刘嘉裕在宾语上咬重字。


 








六.
白曜隆一夜未眠。黎明附上窗框时,他听着王昊终于稳定了的呼吸悄悄起床,借朦胧天光看着熟睡的人,想替他掖一掖被角,伸出去的手却又缩回来。

王昊最近睡得少而浅,花大量时间独自沉思,白曜隆常在午夜睁眼,一转头就看到一双大眼在黑暗里幽幽发光。看着此时陷入沉眠的人,白曜隆无法冒险搅动他的梦境。

白曜隆去到书房,拧了灯,摊开纸开始写。

他回房时,王昊仍在熟睡。白曜隆把信封搁在床头,走出卧室开始一天的规律作息。

王昊还没站起来,他不能垮下去。他不是他唯一后盾,却是他最强支撑。


既然王昊不愿说,那就换白曜隆说。王昊不愿听,那白曜隆就把想说的写下来,让王昊慢慢去读。

白曜隆将早餐摆上桌,回房准备叫醒王昊时,王昊已经起了。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角,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信封被拆过了,原本粘住的封口翘起一角。


白曜隆尚未拨云见日,却觉得已经掀起了乌云的一个角。

王昊仍旧说很少的话,仅限于日常对谈,用字节约,肯否多以点头摇头替为应答。白曜隆泰然对之,并不多说,只在偶尔兴起时喋喋地向他叙说一阵。王昊通常专注倾听,鲜少回应,但渐渐,他开始极为偶然地露出显眼微笑,每及此刻,白曜隆都能欢欣整日。

他仍每日写一封信放在醒目处,有时搁在床头,有时餐桌上,有时候在出门右手边的柜子上。

王昊读了每一封,白曜隆去查看时,信往往都被收走了。

两礼拜后的晚上,浴室的水管坏了,滴滴答答漏个不停。白曜隆去储物间的工具箱里翻螺丝刀,一抬头,顶上的灯泡烧断了钨丝,借着室外残弱的灯光翻找半天,愣是连螺丝刀的影子也没找着。白曜隆叹气,抱着箱子起身,预备退回客厅的亮处再找,哪想一脚踩上一个柔软物体。猛一回头,王昊就在身后。


万万!?白曜隆惊道,你不在房里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王昊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头发尚未完全吹干,沾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他看白曜隆的眼睛也是雾蒙蒙的,那堵坚硬墙短暂地模糊了,一瞬间,白曜隆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穿墙而过,一路直抵王昊内心深处。


王昊的嘴唇张了一半。他眨了几下眼,浓黑睫毛在水汽的重力作用之下扑闪得笨拙。




我……对面的人停顿片刻,接着仿佛下定决心似的:


 


该休息了,小白。


 


王昊的嗓音沉闷、缺乏活力,但白曜隆的心头袭上狂喜。他克制着自己,强按下喜悦,冲王昊点点头,柔和道:


 


你先去,万万。我一会儿就来。


 


王昊微不可见地迟疑一下,转身走回房去。


 


白曜隆在原地静蹲了十分钟。他回想一个月来的种种,王昊的迷惘与瑟缩,与外界割裂的决绝姿态,以及他仿佛永远死寂下去的沉默。白曜隆曾惧怕王昊缺乏安全感,但现下,他从未如此庆幸这种可能的发生,得以使他成为王昊人生窘境里的最强倚仗。


 


白曜隆起立,迈动早已毫无知觉的双脚,去往他爱人所在的居所。


 


那晚,他们像子宫里的双生婴儿一样相拥而眠。时隔多日,王昊终于再度转过身来,以前额抵着白曜隆的前额入眠。


 


 


王昊是被清晨的一阵寒意拽醒的。他想推推身边的白曜隆,一伸手,空的,床单凉了半截。


 


王昊彻底清醒了。他跳下床,走出房门,在整个三层转一圈,又咚咚跑到二楼,健身房里仍没白曜隆的影子。一楼的客厅跟厨房都静悄悄。王昊立在原地,愣了会儿。然后他叫:


 


小白!


 


门铃突然大作。


 


王昊箭似的冲过去开门。门一开,白曜隆就立在台阶上对着他呵呵傻笑,鼻头冻得通红,搓两下手又猛一下吸鼻子:


 


早,万万!


 


王昊没看白曜隆。他瞪着眼睛看白曜隆的左手下方,漂亮的、金灿灿的大狗一见他就迎上来,直往他怀里拱。


 


我去接美妞了,白曜隆挠挠后脑勺,去的急,忘了带钥匙,想你在睡觉,就没敲门......万万你睡醒没?还累不累?你要还累,就赶紧回去再睡会儿……万万?万万?


 


王昊垂着头,一语不发,任凭白曜隆怎么叫,头都不抬一下。


 


白曜隆有点儿急,上前一步去扶王昊的肩膀,一只手去抬他的脸。一摸,白曜隆骇一跳,反射性地向后收手,但他的两只手都被捉住了。王昊将脸孔埋进他的手心,眼泪一滴一滴掉进他掌心里去。


 


王昊长久而无声地流泪,浑身抖动如同微型地震。白曜隆将人搂紧在怀里,使他的泪流向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他的怀抱永远朝着形形色色的王昊敞开,但他永远不会肆意刺探他最脆弱的时刻。


 


金毛大犬在一旁温驯地摇尾。天色变得明亮,霾散去了,万物在晴朗的风里浸泡复苏。


 








七.


王昊的生活被正一点一点修复。他仍旧惯常赖床,但已会偶尔早起,跟随白曜隆出门晨跑。长跑最磨人耐性,王昊久居室内不动,成名后又牺牲了全部时间给音乐事业,早已丧失了耐力运动的能力,通常绕过半个小区就一屁股落在马路牙子上,白曜隆好哄歹哄也无用,只得起身一个人接着跑。白曜隆怕王昊等久了寂寞,后半程加速跑完,中途顺带捎上路边小吃摊热腾腾的新鲜早点,再一路跑回王昊跟前。多数时间,王昊仍旧待在房子里,电子游戏跟动漫依旧是首选娱乐,白曜隆把二层东边闲置的一间屋子辟成游戏室,两壁嵌了书橱,买成套的四大名著漫画搁进去,中日文各一套,紧紧凑凑列了一柜。


 


王昊专对白曜隆施展的脾气也苏醒了。周末的晚上,王昊找不到人陪着打游戏,白曜隆走到去健身房的半途又折回来,卸下装备,陪他狠杀一局。玩儿乏了,从座椅上下来,找个舒适的角落蜷着,白曜隆往耳朵里塞了耳机,王昊缩在他怀里,伸手取一本身后柜子里的漫画看。灯灭了,巨大的液晶屏还亮着,屋子像个黑而甜的茧。白曜隆的梦里有王昊,梦醒时,王昊正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脑袋歪向一边,手里的漫画翻至海贼三兄弟幼时结盟那一话。他的面部线条柔软而不具攻击性,在光阴跟磨难的濯洗下愈发纯粹,晕出温和光泽。


 


他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冬眠,此刻终于醒来;或是在悠久的跋涉里抬头,给在终程苦苦等待的白曜隆以温存回应。


 


好像同多年前白曜隆初见时并无分别,却又仿佛全然不同。他的面貌不曾多变,灵魂却焕然一新,历久弥坚。


 


白曜隆悄悄吻王昊。发顶,耳根,睫毛,嘴角,贴一贴就离开。吻完了又抱着他睡去。


 


 


白曜隆近日去报了烹饪培训班。每个礼拜去两次,比闲在家的失业中年妇女更积极献身厨房。王昊费解,白曜隆推掉工作在家陪他已是巨大损失,和各式各样的女性共处油烟缭绕的一室则更令人难以想象。白曜隆倒很是坚持,声称“巩固心理健康务必从生理健康抓起”,上课三回已在餐桌上给王昊端出数道成品,王昊抱着疑虑尝一尝,竟也颇有水准,示意白曜隆也试试,不料刚吃一口,白曜隆就大皱其眉。王昊再尝,细细咀嚼,确信从品相到滋味都不赖,可白曜隆仍不满:


 


不行,普通做也就算了,但这个不行。


 


王昊寻思“普通”的含义,继而细究“不普通”的含义。想通了,竟有些赧意,埋头苦吃不再答话,再开口又是新的话题。


 


 


周日,白曜隆从烹饪课上回来,在厨房里乒铃乓啷地鼓捣,王昊闲在起居室里,玩儿困了手机游戏昏昏欲睡。屋子里开了暖气,金毛犬伏在他脚旁酣眠。过了一阵,厨房里的响动停了,白曜隆风风火火冲出来:


 


万万!他叫。


 


王昊猛地清醒,白曜隆一脸紧张兮兮地站在跟前,脸上的神色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王昊问道,一下子也紧张起来。


 


白曜隆抿着嘴。他盯了王昊一会儿,突然转身就向着大门冲去。


 


王昊真的急了,拎起一边的大衣追上去:


 


披上衣服!外边儿下雪呢!


 


白曜隆跳进鞋子里,转身接过王昊手里的外套,在他嘴上亲一口:


 


万万,你替我看会儿炉子,我十五分钟就回。


 


 


白曜隆带上门走了。“砰”的一声过后,屋里只剩了王昊一人。


 


王昊慢慢踱到厨房里,坐定,听炉子上的锅子嗤嗤冒气。蒸汽一个劲儿地往上窜,不一会儿王昊的脸上就盖了绵绵的一片水汽。


 


白曜隆的十五分钟全是瞎说。半小时过去了,王昊仍没等到人回来。他百无聊赖起身,门外便传来一阵开锁声,白曜隆的脸出现了,王昊走上前去:


 


你去哪儿了?冷不冷?


 


我把东西落在烹饪课的地方了。


 


找着没?


 


找着了。


 


啥东西啊,值得你这么拼命,大冷天不要命的赶去拿回来。王昊转过身去倒热水给白曜隆,一边漫不经心侃道,我以为你丢了啥都直接再买一个呢,原来你也有小气的时候……


 


万万。王昊被打断了。


 


嗯?王昊转过身去,见白曜隆静静望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幽深而难读。


 


炉子上的高压锅突然拔高了声音开始尖啸。


 


白曜隆拔腿就向厨房冲,王昊紧跟其后。白曜隆跑得太急,途中绊了一跤,高压锅的尖叫止住了,代价是白曜隆横卧在地。王昊赶忙蹲身去扶他,却被拉住了胳膊,他一愣,眼前已被白曜隆抬起的手臂挡住了视线。他欲要开口,却猛然怔住。


 


亮闪闪的圆环就挂在白曜隆指尖。


 


万万。白曜隆笑起来,好像乐于见到王昊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万万。白曜隆又叫一遍他。


 


你跟我结婚吧。


 


炉子的火已经熄了。高压锅还在噗噗作响。雪粒子急急扑打到玻璃上又反弹回去。世界的声音散去了,一切被调成静音,白曜隆的话被放大音量五十倍,在王昊脑海里敲击、震荡,扩散出无数波纹。


 


你就是,许久后王昊开口,觉得喉咙艰涩。找这个去了?


 


对。白曜隆承认,最近不工作了,缺钱花,买不起新的了,所以不敢丢。


 


你在怪我?


 


我不敢怪你。白曜隆凝视他,眼里只有情深意切。但我想以此做借口,让你跟我结婚。


 


王昊也开始笑,却觉得眼眶酸涩:


 


这逻辑不成立啊。


 


那你答应吗?


 


跟你结婚有什么好?


 


跟我结婚没什么好的。白曜隆道,但我会对万万好,只对万万好,比现在对万万你好还要再好一千倍。


 


这样的说法过分平白有力,王昊无法言语。


 


万万你觉得这样算不算好?白曜隆最后问他。


 


王昊看他,看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点头——


 


白曜隆等了这刻有一世纪久,他抓过王昊的右手为他戴上戒指,狠亲了下手背;王昊还头脑昏昏地消化这突来的惊喜,白曜隆已将他一把从地上抱起,托着屁股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一圈:


 


万万跟我结婚了!


 


王昊觉得仿佛受辱,掐着白曜隆脸颊:


 


你放我下来!


 


白曜隆的脸突起一块,说话都不拎清:


 


万万你最近游泳了,瘦了,我抱得动,不怕!


 


你放屁!王昊怒道,我向来就瘦!


 


白曜隆一点儿不在乎。王昊说什么就是吧,他想,他向来是对的,以往、现在、将来。


 


他是他人生铁律。


 








八.


“万万,你想啥呢?”白曜隆的声音远远抛来,像声波传递在深海里,将王昊自遥远回忆里拉回现实。


 


他抬头,白曜隆站在巨大的岩石上,俯身朝他递出手来。王昊握住,白曜隆一使力,拉他上去,立上俯瞰峡谷的最高点。


 


王昊不知道纪录片中的大峡谷在哪一个季节。他依稀记得白曜隆讲,东西峡谷风景各异,影片中有草原植被似的低矮木丛,也有异军突起的最高山峰,蓝绿河流环住底部,支流交汇着汩汩流向远方,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的玛瑙带。


 


而在冬季,这里有干燥的山谷,每一块岩石纹路各异,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每一缕都是不同山谷的气息。


 


他们停停走走。天气寒冻,旅客却不少。国内来的游人多向来也不稀奇,而本地人更愿来山石险峻的户外探险,冒险的血液流在特定种族的血管里,摄影师横躺悬崖边上,在毫无防护措施的状况下举起相机拍摄,不远处更有甚者,迈下悬崖去立在狭窄的岩层边缘上自拍,引得人群阵阵惊呼。


 


白曜隆远远观望,转头对王昊道:


 


“万万,我看他们那么拍贼酷,我也试试这么拍,你说好不?”


 


王昊不可置信:


 


“你不许去!”


 


白曜隆满脸得色:


 


“我知道你不准我去,但听你说出来感觉特别好。”


 


王昊直骂幼稚鬼。


 


 


大峡谷有人造观景台,修在西侧谷壁上,硕大的U型,透明的,站在上面能将整个谷底与四面岩壁一览无余。当然也要花钱,白曜隆VIP做到底,看风景就要看最好的。


 


王昊踩上悬浮空中的玻璃,觉得自己腾空而起。脚下也是透明的,视线可以无碍纵贯几千米,大地上裂开豁口,地壳的动脉清晰可见。远道而来的风携带着地幔的呼吸与地壳的心跳。此刻,太阳恰巧从云层后露头,山谷的半壁被点亮了,光影重叠,明暗交错,大地的褶皱里藏满金子。


 


王昊被这蔚为壮观的景象撼动。他突然觉得眼前一切幻真幻假。多年间,他到过无数地方,行迹遍布寒热带。景象在流走,身边的人却总是固定一个。


 


白曜隆是这样的人,自出生起便享用四面八方无尽爱意,待遇上王昊,又把这些爱毫不保留都给他一个。快乐于他是天性使然,忧虑跟痛苦才是后天习得,而他只在认识王昊之后才掌握这项人类天生的必备技能。


 


王昊有时觉得愧疚,但更多时候是满足。


 


私心是爱一个人时的必修功课。


 


他像是随月相变化的潮汐,涨落听凭王昊情绪圆缺。也像片海,终年温和,阳光充裕,唯一波动是每年都为所爱之人拓宽一点海域。他的心脏像以爱为燃料的永动机器,能借永久不散的热力为他们共处的时光恒温。


 


王昊从来没有这样想感谢白曜隆。


 


他陷在沉思里,突然听见周边一阵骚动。回头去看,却见白曜隆不知何时单膝触地,而所有其他人都向这处看来,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开始阵阵欢呼。


 


一瞬间,王昊几乎呼吸停滞。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万万,你记得今天是啥日子不?白曜隆望着他,眼睛里全是王昊刚才所相想见的温情。


 


王昊的脑子全然无法运转。


 


他从不刻意记日子。从他与白曜隆在一道的那天起,日日都是节日。


 


记不得也没关系,白曜隆冲他微微笑,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万万,你愿意跟我结婚不?


 


记忆像被狂风吹动,王昊在一瞬间调动了所有重要回忆在脑海,然后精准降落在某个时光坐标点上。


 


十年前,也是今日,中国,西安,白曜隆与王昊的房子里。白曜隆对他说:


 


万万,你跟我结婚吧。


 


王昊觉得血液跟泪水在身躯里翻滚。


 


他停歇好久。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应。他终于开口:


 


可是,王昊喃喃,每说一个字,都要控制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已经结婚了啊。


 


可我还想再问你一次啊,万万。白曜隆望他的眼神快乐而炽热。都十年了,你还愿意继续跟我过下去不?你还愿意再跟我结一次婚不?


 


呼声响彻耳畔。千米高空回荡着无数声“marry him”。他们被种种不同肤色的人围在中央,像是舞台中央唯一主角。


 


时光的横截面在王昊面前剖展,每个细节都像光影回溯。白曜隆近在咫尺,脸庞被斜射的阳光晕染,他依旧年轻得不得了,在他眼底,王昊看到从未摇摆的深情。


 


他会对他说愿意。永永远远。


 


我愿意。王昊应答。


 


白曜隆跳起来,重重地拥抱他,亲吻他。他抬起他的手,在他无名指上戴上新的戒指,跟另一个紧挨在一起。


 


他当然不用每隔十年,就用一个新的圆环将他圈得更紧。他们早已经永恒属于彼此。


 


这个比那个贵好多,白曜隆在他耳旁悄声说。还怪我不?


 


王昊不答,摇头。


 


旁边那个从冰岛来的小女孩儿问边上的母亲:


 


“Why can they marry each other?Aren’t they guys?”(为什么他们能结婚?他们不都是男人吗?)


 


她的母亲抱起她来,吻一吻她的侧脸:


 


“That’s because true love conquers all, babe.”(宝贝,因为爱战胜所有。)


 


是,真爱战胜所有。在他们的生命里,这是至高真理。白曜隆爱他,他的爱毫无保留、无懈可击、坚定勇毅,于王昊是天降恩典。


 


他终于掉下泪来。


 


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为他们奉上祝福。


 


他们还有数个十年可以祈盼。另有一个十年在身后,宛如铁壁铜墙,是抵御一切的堡垒。


 


白曜隆握着他的手,从掌心到指尖都暖热。冰凉的圆环被渐渐煨热,碰在一道,只有王昊听得到。




FIN. 








附上两年前拍摄的大峡谷照片:











 @金畵 还是只把窝在怀里玩儿游戏的那幕写进去了,机车场景没有机会写,以后有合适的时机一定写。